hxx816 2008-2-2 18:51
默坐看花
[table=98%,lemonchiffon][tr][td][font=黑体][size=6][color=red]默坐看花[/color][/size][/font]
[float=right][img]http://images.yunnan.cn/mmsource/images/2004/04/27/it_040427_wp20.jpg[/img][/float] [color=darkgreen]2007年11月23日夜,无事翻“黄历”。这天的“黄历”上这样写着:丁亥年、十月大、十四。下缀一行小字:今日小雪,0时49分。公历年少春衫薄,黄历则满面尘灰烟火色。“清明”、“谷雨”、“小雪”、“小寒”……这些古旧的日子曾在无数先人的指间滑过,先人的手温将“黄历”熏染得温厚,翻一本“黄历”就触着先人的脉息了。千年前订“黄历”的人想必在小雪这天见过小雪,可惜千年后的今夜我的窗外不见小雪,映入我眼帘的只有一株落光了叶子的海棠。本该有月,可惜月光让雾阻住去路,左冲右突,不得脱身,所以这株午夜里的海棠连个清影也没有,就那么形单影只地在雾中无言肃立着。
海棠春坞里的海棠从来不会这样门前冷落,它的家世好,处在苏州的拙政院里。拙政院是园林当中的望族,正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海棠春坞里的海棠,身价自然也跟着水涨船高了。我曾在春天的时候见过里面开花的海棠,粉面含春地在迎蜂送蝶。冬天的海棠我也见过,花已不知去往何处,叶还在枝上强颜欢笑着。在海棠春坞的小径上走,低头细看,铺地的竟是鹅卵石砌就的海棠花——海棠花落到地上了。落地的凤凰不如鸡,落地的海棠花却风雅,有韵致,昔日枝头的美娇娥洗尽铅华了。
杭州的胡庆余堂散发的也是这洗尽铅华的气息。胡庆余堂由红顶商人胡雪岩所建,距今已有一百多年。从前它里面的药工,功夫真是了得:有个叫张永浩的擅切药片,他能把小小的槟榔抽丝拨茧切出108片;叶悦庭监制小儿回春丸,一眼就能觉出10万颗里少了3颗,里面有几颗药丸做小了。洗好的牌合在一处,重洗。现在的胡庆余堂已成为中药博物馆,“真不二价”的招牌依旧在,只是黯淡泛黄,不再是昔日的青春少年。
青春少年没经历过多少沧桑,心性里多的是桀骜与张扬,只有承受足够多的雨雪风霜,桀骜与张扬才能慢慢退场,待温厚与淡定无声无息地占据主场时,他也就有了“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的情怀了。
美国歌星当·威廉姆斯的歌里处处流露着这样的情怀。听这首《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威廉姆斯的嗓音醇厚如酒——是窖藏千年的陈酿花雕刚启封口,倒在青花杯里,色泽暗沉古雅,浸着千年的光阴。喝一口,甜并不甜透肺腑,香也并不香透长安,一切都只是微微的,温厚,安闲。木吉他又来烘云托月,但它并不与他的声音痴缠,就像缥缈孤鸿影,或者像暗恋,似远还近,似近还远,如此一来,就有了佛家的境界。
佛家讲“空”,不执迷,一切随缘任运。这首歌里的吉他、钢琴与人声,自由去来,也有这种境界。一首歌听完,原本绅士的威廉姆斯化为了一个老僧,老僧正于萧寺古木下坐着看花,花无声飘落,他无言默坐,目送着飘然远去的岁月。[/col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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