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xx816 2008-2-2 19:16
女儿洪晃前夫洪君彦讲述章含之
[table=98%,#d8d9bd][tr][td][font=黑体][size=6][color=sienna]女儿洪晃前夫洪君彦讲述章含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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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g]http://epaper.syd.com.cn/sywb/res/1/20080128/65191201534444447.jpg[/img]
[size=2][color=purple] 洪君彦与章含之[/color][/size]
[/float] 洪晃说章含之:我妈给我最大的影响是一个女孩子要好强、要自立。其实在我妈的教育中,没有强调要成名这种东西,但她会强调独立精神。我妈属于一个既漂亮又聪明的女人,她好强,对自己特别较劲,要求自己凡事不能松懈。而我爸截然不同,只要活得好就得了。
洪晃说洪君彦:我的毛病都是从我爸那儿来的。我爸聪明不用功,我也是;我爸好吃好抽烟,不注意身体,我也那样;我爸结过三次婚,我也整三次,还在比他小得多的情况下,把三次都结完了。我爸是教经济的,他能在课堂上把经济讲得生龙活虎,就是学术文章不好好写,所以人家当头版头条的经济学家了,他却退休了。
1月26日8时25分,上世纪70年代中国杰出的外交官之一、著名学者章士钊的养女、毛主席的英文教师、著名外交家乔冠华的夫人章含之因肺部并发症于北京朝阳医院抢救无效去世,享年73岁。
通过章含之女士的第一任丈夫洪君彦和女儿洪晃的口述及亲笔回忆,读者可以看到一个更加真实、立体的章含之。这里选取的是2004年《北京青年周刊》刊发的一篇旧文及其相关内容。
父女交涉:一次夭折的连载
2004年,香港某报纸长篇连载洪君彦的回忆文章——《我和章含之离婚前后》。没想到,刚刚刊出3期,在读者们期待着最新章节的时候,一个简短的启事终止了这篇回忆录的继续刊出。
启事如下:
《我和章含之离婚前后》作者洪君彦停稿启事
《我和章含之离婚前后》全部是我的亲身经历,是我前半生坎坷遭遇的真实写照。今应女儿洪晃的请求,续稿暂停。
洪君彦是北京大学著名的经济专家、美国问题研究学者。他和章含之女士从相知相恋相伴到离婚整整23年,他们的婚姻于“文革”时期破裂。洪君彦先生说,那10年,是他一生中最不幸、最灾难深重的岁月,至今不敢回首。
洪先生自己说:“我已年过七十了,人到古稀之年重新回忆这段往事仍然感到痛心疾首,有时候仍然彻夜难眠,好几次想掷笔作罢。但是,我想给自己一个交代。”
在他笔下,他与章含之的离婚,与众所周知的章含之笔下回忆的并不同。
作为女儿的洪晃说:
这事对我是一件特恐怖的事,我好像一下子又回到了九岁,恐怖,委屈,不知道该爱谁。所以,我就跟他嚷嚷,让他停下来!他在电话里说,为什么我就不能说话?我说,没有觉得你不能说话,但我就跟你说一句话,因为你爱我,你女儿这辈子就求您一件事。我爸想了两分钟,说你要这么说,就撤!我也挺感动的,他也是憋了30年有话要说。后来我才知道,他没发表的东西基本上讲的都是父女情,后来的稿子他给我看了,讲的全是怎么带我到颐和园划船,怎么在圆明园教我骑自行车……
洪君彦:关于爱情的回忆
说起与章含之的感情,洪君彦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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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2][color=purple] 章含之与洪晃[/color][/size]
[/float] 我第一次见章含之是在1949年的圣诞舞会上,她是我同学的舞伴。那时我见到一位相貌秀丽、气质优雅、谈吐得体的女子。她穿着旗袍、头发卷成当时流行的发型,打扮得很成熟、入时,颇有大家闺秀风范。后来才知道她只是个14岁的小姑娘。所以我们一班同学只把她看作小妹妹,我们一群合得来的同学有时到北海划船。她那时正值花样年华,又活泼健谈,我们也乐意让她参加我们的活动。但只把她当小妹妹看待。因此她给我写信我也不在意,没有复信。后来有同学告诉我:章含之对我有意思,曾因为我不复信而伤心落泪。他还对我说,我们一群同学中也不乏她的爱慕者,但她却对我一人情有独钟。这位同学催促我表态,劝我不要辜负她的一片真情。当时燕大也有不少女同学对我有好感。但最终我被她的纯真和诚意所打动,开始与她交往。我单独约她到北海划船,或约她出来喝咖啡。
后来我们几乎每个周末都有约会。多数是我进城约她出来见面,找一个她喜欢的地方游玩、谈心。晚上我便在城里寄宿在同学家中。有时我约她到燕京大学玩。1950年从燕大到城里,每天往返只有一班校车,所以她来一次便是一整天。我们一起在未名湖畔漫步,促膝谈心。她爱好文学,特别爱看翻译小说。记得当时她介绍我看俄国陀斯妥也夫斯基的《被侮辱和被损害的人》,莱蒙托夫和普希金的诗集等等。我觉得她虽是中学生,但文学修养比我好,写的信也充满感情,有文采。对她这方面我很欣赏。
由于我俩都是上海人,生活习惯相同,又志趣相投,相处久了愈来愈情投意合,终于双双堕入情网。
我是一个有承诺言而有信的人,一旦认定了章含之是我的女朋友,就一心一意等她成长。我决心等她上高中、上大学,直到大学毕业。一年又一年春来秋去整整等了8个年头。8年间不论遇到什么诱惑,我从未见异思迁过。倒是章曾经动摇过,闹过分手的风波。
1957年我和章结婚一个月,我俩就分别下放劳动。我作为北大下放干部工作组成员,到京西门头沟斋堂劳动;她随外国语学院到南苑大红门劳动。一个西一个东,两人分隔两地整整一年。我俩正当新婚燕尔,难免依依不舍两地相思。那时我俩每月返京相聚一次,此外就靠鱼雁传递相思之苦。1964年我又到湖北省荆州市参加“四清运动”半年。那时只要我与妻子分隔两地,来往信件不断,除互诉思念之情,也有关于工作、学习互相勉励的词句。从相恋到结婚,直至1966年,我俩的两地书信至少超过百封。章的情书既有对我的绵绵情意,又有革命的豪言壮语,读来令我感动,令我振奋。所以我把她全部的书信珍藏着。
洪晃:回忆就像潘多拉盒子
在讲到她父母离婚的那天晚上,自己看到父亲一个人坐着公交车回北大,洪晃哭着说,那种难受劲儿就是感觉到一个人突然就那么没了——
父母、亲情对我来说是一个特别难受的话题,我能留下的记忆就那么一点,不想再被人拿走了。我跟我爸说,在我的记忆里从来就没有一个一家三口人在一起的完整形象。在上个世纪70年代,没有多少人离婚,可是,我爸和我妈离婚了,作为他们孩子的我,总觉得跟别人不一样,特别羞耻,不敢把父母离婚的事情告诉别人,就像出身不好一样。
我爸写的回忆,就像打开了我的潘多拉盒子。我没有想到他还要再把那些事情拿出来,这对我来说特别恐怖。就像又回到了九岁的时候,恐怖,委屈,不知道该爱谁。他写这些回忆对我来说就像噩梦重新开始了。
我爸就是想把有些事情讲清楚,我爸受了好多罪,可能觉得有话要说。.
洪君彦:关于“破裂”的回忆
说起与章含之的破裂,洪君彦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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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g]http://epaper.syd.com.cn/sywb/res/1/20080128/62751201534444462.jpg[/img]
[size=2][color=purple] 章士钊[/color][/size]
[/float] “文革”中我被批斗,自从被剃了阴阳头后,我一直不敢脱帽子。即使回到家里,因为怕吓著女儿也整天戴著帽子。但洗脸时不得不脱帽子,却不小心被当时只有五岁的女儿看见了。她吓得嚎啕大哭,抱著我的腿说:“爸爸,我不要你这样,我不要你这样。”我也哭了,把女儿搂在怀里说:“妞妞乖,不怕,不要怕。”那天章含之见到我却用鄙夷的口气对我说:“你看你这个死样子,你还有脸回来啊!现在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我要是你跳到北海死了算了。”
听到这番话我强忍著泪水,一言不发。我想:那天红卫兵抄家她也受了惊吓。再说她这个人最要面子,她认为我当时的种种遭遇是丢了她的脸,不免对我心存怨恨,才说了那样绝的话。
1967年3月章串联回北京,对我冷冰冰的。我总以为是政治上的原因:她是革命群众,按照她的性格,跟我划清界线是必然的。我整天劳动、写检查,弄得疲惫不堪,又丝毫得不到家庭的温暖、慰藉。我被审查期间,星期六如允许我回家,我如蒙大赦地飞也般回到家中。她就千方百计避开我。她借种种藉口,如教研组要开会、战斗队要开会等等,买了一大堆吃的,带上日常用品回外国语学院去了。剩下妞妞和我在一起。
那个阶段妞妞是我精神上唯一的慰藉。那时妞妞也很惨,因为爸爸是黑帮,所以连她上幼儿园的权利也被剥夺了。
当时还有一件极不寻常的事,至今记忆犹新。章串联返京后,一次周末我回家。我外甥也随我去看妞妞。章东翻西翻找出几幅相片。那是新娘披婚纱,新郎穿西装戴领带的结婚照,正是我和她的结婚照。不料她信手拿起一把剪刀,当着我和外甥的面,嚓嚓嚓把我的头像统统剪掉。一面自嘲地说:“与其让红卫兵来剪,不如自己剪了算了。”然后把自己那一半收藏好,把我的一半扔掉。这可把我外甥看呆了。我目睹她的行为心里真不是滋味,但没有出声。当时房间里一片死寂,气氛十分凝重。后来外甥问我:“舅妈是怎么回事?”我只报以苦笑。
一次我偶然翻出章的手提包,发现她的皮夹里夹了一帧她同事张某的照片……
洪晃:想起爸爸我会大哭
我记得当年我爸爸教我骑自行车,带我去圆明园。还有就是他跟我妈妈离婚那一天,他把我送到史家胡同,就在11路车站(现在的111路)跟我说,我跟你妈离婚了,所以今天不回史家胡同了,你今天自己回去吧!我刚要过马路的时候,他说等会儿,我带你过去。他带我过完马路,看着我回去,然后再坐公交车原路回北大。这时候难受真的没法说,你就觉得这个人就这么没了(大哭)。
他和我妈妈离婚的时候,我有一种特别怪的恐惧,我怕我爸爸会死。晚上睡觉的时候我爸爸如果没有呼声,我就忍不住要把手放在他的鼻子上方,看看他是不是还在呼吸。我和我爸爸的亲情是在自行车上培养的。我那时候每个星期日的傍晚都要从史家胡同赶回外语附校,我爸爸总是陪我走,我坐车,他骑车,每当我坐的公共汽车赶上他的时候,他都要狂蹬一阵子,逗得我哈哈大笑。我那时候坐11路,到动物园倒车,再坐332在魏公村下车,下车以后要走一段路,每次我爸爸都用自行车带我进去。我坐着他的“二等”和他聊天,觉得我爸爸是天底下最有意思的人。
1977年我从美国回来,我们又开始在一起生活。我爸爸开始教我骑车。其实我已经会骑车了,但是我爸爸说我的技术不过关,他不放心,我一回家就叫我蹬上车和他去练。现在想想,我爸爸可能是为了找一个机会和我单独在一起……
洪君彦:关于她身世的回忆
说起章含之的身世,洪君彦写道:
1953年章含之18岁时,一天她同母异父的哥哥拿了一张章含之襁褓时在生母谈雪卿怀抱中的相片,来与她相认。章含之第一次知道自己的身世,感到非常震惊。当她知道章士钊夫妇并非自己的亲生父母,而生母还在世时,她觉得自己长期受欺骗,委屈得不得了。她一边哭一边向我诉说身世,说自己从小到大没有得到母爱。她当时正在和章士钊“划清界限”。因此把怨恨全记在章士钊夫妇身上,甚至想与养父母脱离关系。
为此,她写信给当时任职中央政治委员会主任的彭真。彭真见到她在信中要求与养父母脱离关系,就派秘书见章,劝她要正确对待。告诉她:生母虽然和她有血缘关系,但抚养她成人,培养她成长的是章氏夫妇。秘书传达彭真的话说:“他们一直把你当亲生女儿对待,从来没有虐待过你。不要偏激,不要一时冲动做出不符合政策的事。”
章含之产生了想见见亲生母亲的愿望。同年暑假,我陪同她瞒着章氏夫妇到上海见她的生母。她见到生母谈雪卿后免不了母女相拥哭泣,互相倾诉思念之情。但除此以外似乎没什么共同语言。因为章自出生后已与生母生活在截然不同的世界,因而形成完全不同的世界观。她生母年轻时是上海滩上有名的交际花,是永安公司康克令钢笔专卖柜售货员,人称康克令小姐。她与生母相认时,生母已经嫁给姓顾的进出口商人,育有三名儿女。她住在生母家期间,生母与继父天天带她外出吃饭、游玩。但她觉得思想上与生母无法交流。再说她想见生母的心愿已了,所以住了一星期就辞别生母离开上海。
关于她得悉自己的身世并到上海与生母相认的事,章氏夫妇至死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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