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03.25 08:01】新京报/刘宝强
食品价格波动拉升物价指数，老百姓存钱不如炒股？
“中国正进入负利率时代。”这句堪称2004年新春以来最具迷惑力的断言，至今解读起来仍然艰难。一方面，“负利率时代”的判断激起了升不升息的大讨论，货币政策将再度趋紧的预期亦随之而来；另一方面，由于负利率导致的银行存款贬值日增，国内居民11万亿元银行存款何去何从成为热论的话题。
究竟该怎样理解“负利率时代”，才不至于让民众迷失在一些学者或媒体所制造的术语迷雾中？这是一个现实的问题。———编者按
CPI假象
所谓负利率，即物价指数(CPI)快速攀升，导致银行存款利率实际为负。而CPI自从2003年9月份开始，持续到今年1月份，其同比增幅已达到3.2%。结合当下的银行存款利率，这意味着近8年来，中国首次出现存款利率实际为负的情况。
“目前我们国家的CPI指数编制不够合理，其中食品在里面所占的比重太大，无法正常反映物价的上涨还是下跌”。在年初的一个投资论坛上，著名经济学家许小年语出犀利。
尽管国家统计局的工作人员表示食品在CPI编制中的权数不能透露，但是早已经有媒体报道，食品价格上涨是拉动这一轮CPI上升的主要诱因。由于它在CPI中占有略高于30%的权重，其迅猛上升强劲地带动CPI的上行。
近期央行发布的《贷币政策执行报告》指出，2004年同比价格上涨的递延效应为2.2%，也就是说，2004年即使没有任何新的涨价因素，全年物价上涨也会达到2.2%。经济学家分析认为，在2.2%的通货膨胀率的情况下，银行所支付存款利率为名义利率，根据通货膨胀率校正后利率为实际利率，三者之间的关系为：实际利率=名义利率-通货膨胀率。
这样，现行银行一年期存款利率为1.98%，扣除20%利息所得税，并不考虑新的涨价因素，实际利率为-0.616%(即1.98%×0.8-2.2%)。CPI快速攀升，导致银行存款利率实际为负，于是市场上响起了中国进入“负利率”时代的呼声。按照上述算法，以目前11万亿元银行存款计，每年大约有200亿元的财富从存款者手中悄然流失。
记者联系到国家统计局CPI具体编制部门，该处一位工作人员告诉记者，从2003年2月到2004年2月，在扣除食品价格上涨后，CPI实际仅仅上升0.3。有专家告诉记者，如果再剔除能源价格的影响，消费价格指数实际上正在下降。
所谓CPI，是指用来衡量居民购买的一篮子商品和服务价格变化的指标，这一指标通常是被用作衡量通货膨胀率的核心观察指标之一。一般来说，CPI为负值，则显示有通货紧缩，反之则是通货膨胀。而国际上通常认为CPI在0至1%之间为正常值。记者从国家统计局资料馆的工作人员处获悉，CPI编制包括一揽子商品，包括食品、衣着、家庭设备及用品、医疗保健用品、交通和通讯设备、娱乐教育文化用品以及居住、服务等8大类。假如在过去12个月，消费者物价指数上升2.3%，那表示，生活成本比12个月前平均上升2.3%。当生活成本提高，你的金钱价值便随之下降。
北大中国经济研究中心宋国青教授表示，尽管蔬菜价格涨跌差别很大，但是长时间看来，蔬菜价格的波动幅度不如粮食价格波动大，像粮食、金属、能源等大宗商品的价格波动远远大于其他商品的价格波动。
这些年来，我国城镇居民和农村居民用于食品消费的支出比例，基本上每年是以1个百分点以上的速度往下降。这说明，食品价格上涨对消费者消费支出的影响已经到了一个很低的程度。
紧缩与膨胀之间
记者了解到除食品之外的占CPI权重接近一半的是工业消费品。几年来这部分商品价格一直“冰冷”，2003年仍整体上处于零增长，今年前2个月又再度整体上跌入了微幅“负”增长状态。
许小年博士表示，在600种主要的商品中，高达80%的商品是接近供过于求的。他说，如果供给的增长高于需求的增长，那么随之而来的就不是通胀，而甚至可能是通缩。
“投资过大，消费跟不上去，又会带来新一轮的通货紧缩”，国家信息中心发展规划部宏观处首席分析师祝宝良告诉记者，在这个观点上，祝宝良赞同许小年的看法。
随着CPI的提高，经济学家关于通货膨胀的说法从去年至今一直未停过。祝宝良认为，这一轮的通货膨胀是结构性的，主要是粮食和生产资料价格的上涨，大多数商品的供给已经超过了需求，比如纺织行业和家电行业。祝宝良强调，“对这些行业应该进行控制投资，应该压缩这种行业的投资。”
祝宝良指出，由于目前我国还处在经济转轨时期，不可能完全用市场的手段来解决问题，还是应该用市场和行政的手段结合以解决问题，对那些已经供过于求的行业应该由管理部门实施审批制。以往我们的审批是批准生产，企业就生产，不批准就不能生产，具体的针对每一家企业，往往造成允许生产的未必是好的企业。我们现在的审批跟以前不一样，审批部门制定一个行业技术标准，你达到这个标准就可以生产，你达不到这个标准就不能生产。
同时央行可以对准备进入这些行业的企业在贷款上进行限制，祝宝良告诉记者，目前从利率上调整不大可能，如果提高贷款利率和存款利率，投资规模控制了，但是消费规模也同时下降了，如果继续提高贷款利率，降低存款利率，我们的存款利率已经够低，无法采取这种措施。
祝宝良建议要控制投资，但不一定是提高利率，我们可以采取总量上的控制。
存钱还是炒股？
“‘负利率时代’决定了中国股市将真正步入大牛市的循环周期。“伴随着近段时间以来股市阳多阴少的上升格局，股市内的多头大军号角声日隆。而一些媒体在报道负利率时代到来的同时，也建议消费者投资股市或者基金。
但一位业内人士告诉记者，目前股市在短短的时间内上升了300多点，已经积累了足够的风险，这个时机进去无疑是自杀，他告诉记者，他已经空仓了，正在寻找其他投资机会。对于基金，他表示基金的投资场所主要为二级市场。当前股市缺乏信任度，导致基金很难有所作为，虽然去年基金自拉自唱，但是能否这样继续成功的做下去令人怀疑。
中国社会科学院金融发展研究室主任易宪容表示，“二级市场从设立至今，已经亏损8900亿元，其中以散户的钱居多。目前股市飘红，但以人为本的市场规则仍然没建立起来，谁敢往里投钱？”同时，根据中信指数提供的历年股指，测算出的2002年股市投资回报率为-0.1589。2003年回报率为0.0572。而同期银行存款相应的回报率都稳定在0.015，并且风险值为0。对“安全第一”的中国百姓来说，银行显然是比股市更省心的理财场所。有些居民告诉记者，在没有什么好的投资渠道，目前资金存在银行还是最好的选择。
